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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评说] 毛泽东与古体诗词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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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7-1 1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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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初来乍到

    发表于 2017-9-6 14:52: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毛泽东与古体诗词艺术
    作者:阿能
    哲人毛泽东,既是一位伟大的革命家、思想家、军事家,又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继承者,古体诗坛上出类拔萃的高手,正如他在谈到古体诗词的创造性作者时自豪地自指,“这里正好有一个!”所以作为一个诗人,“如果他不置一切不顾,去吟上几句诗以表达令人振奋的斗争激情,描绘中国山河的壮丽,就难以结束一场战斗。”①毛泽东以他那哲人独特的睿知、思想家的机敏、军事家的谋略和诗人艺术家的气质,在“马背上”②穷经据典,形象思维,大气大势地抒情言志,把大自然和历史融合在一起,这种融合最终使毛泽东这位革命理论家在中国古体诗词中占有了一席之地。本文从五个方面浅说毛泽东的古体诗词创作,以对他的诗词艺术进行探讨。
            一、毛泽东论诗词
        毛泽东于1893年出生在湖南韶山一家较富裕的农家,在他的青年时代,经历了封建王朝被推翻的历史变革,他在闯荡世界中,逐渐由一个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逐渐成长成一个伟大的革命家,在他的领导下,推翻了半封建半殖民地统治,建立了新民主主义的中国,并进行了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作为他的立身之本和发展基点,他认为“群众是真正的英雄”。因而,他的诗词论强调“群众观点”。同时,他又是一个激情满怀的对旧世界的叛逆者,豪放的秉赋和反叛的性格,使他的诗词论充满了坚忍不拔的“斗争使命感”。所以他的诗词个性化十分明显,“火药味”也较浓,民族性也较强,大多是发“愤”之作。
    毛泽东认为:“中国的音乐、绘画、戏剧、歌舞、文学都有自己的规律。没有自己的规律,就不会形成中国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中国艺术的民族形式和民族风格。”③又说:“司马迁对《诗经》评价很高,说诗三百篇皆古贤发愤之所为作也。大部分是风诗,是老百姓的民歌,老百姓也是圣贤。”④1942年2月,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指出:“任何一种东西,必须能使人民群众得到真实的利益,才是好的东西。就算你的是‘阳春白雪’吧,这暂时既然是少数人享用的东西,群众还是在那里唱‘下里巴人’,那末,你不去提高它,只顾骂人,那就怎么骂也是空的。现在是‘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统一的问题,是提高和普及统一的问题。不统一,任何专门的最高级的艺术也不免成最狭隘的功利主义;要说这也是清高,那只是自封为清高,群众是不批准的。”⑤毛泽东崇尚英雄,崇尚豪放之士。他评论汉高祖的《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这首诗写得好,很有气魄。写诗的汉高祖就没有读过什么书,但能写出这样好的诗来。”⑥
    在《关于枚乘〈七发〉》一文中,毛泽东认为,“骚体是有民主色彩的,属于浪漫主义流派,对腐败的统治者投以批判的匕首。屈原高踞上游,宋玉、景差、贾谊、枚乘略逊一筹,然亦甚有可喜之处。你看,《七发》的气氛,不是有颇多的批判色彩吗?”而对屈原的《天问》和柳宗元的《天对》,毛泽东更是推崇之至,“《天问》了不起,几千年前,提出了各种问题,关于宇宙、关于自然、关于历史。”⑦
        毛泽东还认为作诗要有自己的独创风格,“中国古诗中有一种拟古诗,就是过分的谦虚,自己没有独创的风格,要去模拟别人”⑧他在1957年还提出“新诗要精炼、大体整齐、押韵。”而后他又提出:“写诗,不能每人都写,要有诗意才能写诗,如何写呢,叫每人写一篇诗,这违反辩证法。”他又指出:“中国诗的出路:第一条民歌,第二条古典,在这个基础上产生出新诗来。形式是民歌的,内容应当是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对立统一。太现实了就不能写诗了。”他还要求对青年们:“诗当然应以新诗为主体,旧诗可以写一些,但是不宜在青年中提倡,因为这种体裁束缚思想,又不易学。”⑨毛泽东自己常迷恋于古体诗词和古老的传统,提倡古为今用,经常抒发思古之幽情,体验传统文化博大的意境,但他也鼓励年轻人,应跳出古体诗词的框子,善于在体裁、格式、韵律和意境上进行大胆的创新,走出思想的羁绊。
            二、毛泽东诗词的类别
        毛泽东诗词主要分类有:一是古诗,分五言和七言,全诗字数不拘,如:1915年青年毛泽东作的五言古诗《挽易昌陶君》和1918年作的七言古诗《送纵宇一郎东行》;二是六言诗,每句六字,句数、平仄都不像律诗那么严格。1935年毛泽东曾作《六言诗•给彭德怀同志》;三是杂言诗,1963年,毛泽东作《杂言诗•八连颂》,杂言诗不拘几言,顺口而作,体裁有些象民歌风。以上这些毛泽东平时作的很少,毛泽东平时作的较多的是律诗。《毛泽东诗词》中收有12首七律,其中有《长征》、《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和柳亚子先生》、《七律二首•送瘟神》、《到韶山》、《为女民兵题照》、《答友人》、《为李进同志题所摄庐山仙人洞照》、《和郭沫若同志》、《冬云》。在律诗中五律作的较少,仅二首,《五律•悼戴将军》作于1942年⑩。另一首是《五律•登北高峰》,作于1959年11月。⑾ 毛泽东作的绝句,传世的仅有《七绝•看山》等三首,小令有《如梦令•元旦》和《十六字令•山》三首。作中调较多,有《清平乐•蒋桂战争》、《清平乐•会昌》、《清平乐•六盘山》三首,《西江月•井冈山》等二首、《菩萨蛮•黄鹤楼》、《菩萨蛮•大柏地》二首、《蝶恋花•从汀州向长沙》、《蝶恋花•答李淑一》二首、《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渔家傲•反第二次大“围剿”》二首,《浣溪沙•和柳亚子先生》等二首,《采桑子•重阳》、《减字木兰花•广昌路上》、《忆秦娥•娄山关》、《浪淘沙•北戴河》、《卜算子•咏梅》和《临江仙》一首等。长调有《沁园春•长沙》、《沁园春•雪》二首,《念奴娇•昆仑》、《念奴娇•鸟儿问答》、《念奴娇•井冈山》三首,《水调歌头•游泳》、《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二首,《贺新郎•读史》《贺新郎•挥手从兹去》二首和《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一首。
        从毛泽东诗词的分类和数量中不难看出毛泽东对古体诗词的爱好和热衷(尽管他不提倡在青年人学写旧体诗)。
        三、毛泽东诗词的主题
        毛泽东诗词的基本主题是通过抒情言志来宣传马克思列宁主义,反帝反封建。
        其内容主要有言志、抒情和说理三个方面,其中言志诗是在一定的政治背景下创作的。作为一个伟大的思想家,在长期的革命实践中,毛泽东通过古体诗词的创作来表达自己坚信马列和反帝反封建的鲜明主题思想。革命实践是他的创作源泉,在鲜明的主题下,他以高度的思想、政治的抱负、生动的形象,巧妙的构思、博喻的手法、大胆的夸张来吟咏时事,寄托自己的革命激情,构成震撼人心的艺术力量,显示了毛泽东的睿知和旺盛的创造力,它是革命现实主义的充分体现,这是一种常人无法比拟的超越时空观念和豪迈的领袖情怀。
    抒情写意是毛泽东诗词的一大特征,袁枚《随园诗话》提到性灵说,“性灵”就是要有真性情、真感情。毛泽东通过诗词直接抒发对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的体验和感受,通过抒情的方法来表现自我的革命激情和反映社会生活。有时通过叙述抒情,有时通过景物抒情,有时通过议论抒情,概括地表现了一个革命思想家气势磅礴的豪迈激情和革命英雄主义、浪漫主义精神,在抒情诗词中,毛泽东袒露了自我与真情,表示了个人志向、爱情观、怀古之情、喜怒哀乐和怀念依恋之情。毛泽东还是写景抒情的高手,观物比德,使写景与言志融为一体。“吟咏情性”,表露了毛泽东是一个情感丰富的革命者,完整、真切地显示了毛泽东有血肉有情的平凡风采,是最能给读者以强烈的艺术感染。也可看出他从早期婉约、缠绵的一方面,逐渐向豪迈、悲壮、超越的风格发展,形成了一种恢宏、豪放的阳刚之诗词风格。
        毛泽东平时善说理谈心,颂扬批评,写诗词也然。“诗也不妨说理,但须有理趣”。⑿如晋陶渊明讲究理趣写意,而宋谢灵运在赏味山水之时,包含人生哲理。杜甫、王维诗词也颇讲究理趣,多议论。毛泽东常写诗词与人议论、说理,其中有与彭德怀、丁玲、柳亚子、周世钊、李淑一、郭沫若等人均有唱和、议论之词,含有很强的说理成份。这可能是他的思想家、哲学家的秉性所致和居高临下的领袖身份有关,善于以师尊之说点化和教化别人,这也是他的诗词的一个特点所在。
        四、民族英雄主义和革命浪漫主义是毛泽东诗词的精神所在
        毛泽东的诗词反映了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直到建国后这一从旧民主主义革命到社会主义革命的历史,是一集壮丽的史诗,这是一般诗人无可比拟的,他在诗词中用概括的诗句,如实反映了历史,阐明了革命必定胜利是历史的客观规律,而不是偶然性的。在每个时期的诗词里,都体现了他那乐观向上令人激奋的人生观和要改变世界创造世界的哲学观。在此,笔者仅选几首诗词,点明题意。
        大凡历史上的哲人,其旨在于说明世界,而作为毛泽东,他的哲学观在于改变和创造世界,充满着广义的深刻的唯物史观。毛泽东就是运用这种哲学观来对待和处理主观意识和客观意识,导演了中国革命和建设事业。这种哲学观在毛泽东的诗词里有充分的体现。如在1925年10月作为《沁园春•长沙》一词,当时,正是大革命处于严惩危机的时候,革命的领导权由谁执掌?中国革命的方向由谁把握?革命生死存亡危在旦夕,就在此时此刻,毛泽东感叹万千,不禁触景生情,在词中直意抒发了自己的向前看,必须要树立反帝反封建的革命大无畏精神,必须要有改造世界的创新精神和革命浪漫主义精神。词中“万类霜天竞自由”等句,通过对自然物类概括的描写,暗喻人民大众要获得自由和解放,就要“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来改造世界和创造出一个新世界。表达了不畏艰难险阻勇往直前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和豪迈的英雄气概。
        毛泽东的诗词有其独创的风格,他的大多诗词漾溢着革命的浪漫主义色彩。如“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人生易老天难老”、“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战地黄花分外香”等佳句,充分体现了在第一次和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的艰苦环境中,毛泽东那种投身革命就是最大幸福,乐观向上的无产阶级人生观和革命大无畏精神。长征时期应该说是红军最艰难困苦的时期,正是在这个危难时期,也是毛泽东诗词创作的最旺盛时期,他作为一个征旅诗人,“在马背上,人有的是时间,可以找到字和韵节,可以思索。”⒀他在长征途中的一九三四年到一九三五年作了《十六字令三首》⒁小令虽小,“离天三尺三”一句就令人惊,令人思,写出了红军英雄气概和藐视困难的大无畏革命浪漫主义精神;第二句“万马战犹酣”,描写了红军战士的旺盛斗志;第三句“赖以柱其间”,点明了红军重任在肩,何惧“天欲堕”,只有红军才是中国革命和胜利的顶梁柱,寓意深刻,精神闪烁。
        1935年秋天,毛泽东率领红军第一方面军突破了腊子口天险,向陕北革命根据地作最后的进军,翻过了长征中的最后一个高峰六盘山,证明了中国工农红军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历经千辛万苦,千难万险后,已胜利在望。毛泽东登高望远,心潮澎湃,信心倍增,写下了一首展望未来的咏怀之作《清平乐•六盘山》,一句“不到长城非好汉”,真真是气吞山河的豪言壮语,将红军战士的意志、决心和必胜的信念表露得淋漓尽致。“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充满了革命的浪漫主义色彩的激情和信念,同时也表示了毛泽东的人格魅力和独特个性。
        毛泽东所作的诗词中,气魄最宏伟的要数作于1936年2月的《沁园春•雪》。当时,日本帝国主义开始实施并吞中国的行动,在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毛泽东的历史使命感油然而生,一种民族精神,一种英雄主义的荣耀,一种民族复兴的责任,使他激动不已,他感觉到如“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和“成吉思汗”作为一代明主和英雄也无法承复起如此重任,只有自己才能充当其任,“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唯毛而不能及,他在上阕以磅礴的气势写出了北国冰晶无垠的景象,把静态的自然变成了活化的自然,赋于了群山高原以斗争的精神,从而体现中华民族的传统精神和对光明前途的形象预见。而在下阕,毛泽东运用他那独特的诙谐风趣的笔调和犀利辛辣的词锋,对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和成吉思汗这些帝王进行了既敬重又否定式的评说。“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是发自毛泽东博大胸怀的豪言壮语,作为不同于他人的豪放派,以爱国爱民族的热情和张力,以一笔千钧一词 万汇之气度,歌颂了革命,歌颂了人民,抒发了奋发向上的巨大英勇气概和革命必胜自豪信念,展望了壮丽美好的未来。使人壮怀激烈,使人精神振奋,使人深深地为这种崇高的革命浪漫主义所感染。
            五、毛泽东诗词的色、香、味
        1、读诗赏色
    我国古代诗词常用七彩之色,绘湖光山色、风花雪月,揽七彩之精灵,赋以生活之情,把奇谲变幻的色彩和声音、形体、情感调和在一起,产生了各种鲜明生动的形象。
        古诗中最常见的着色手法:以冷色铺底,然后动静相间,其色平易而动人,清劲古朴,素雅而不淡。如柳宗元《江雪》之“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造型奇妙,形容天然,平常而动人,此谓色之神品;毛泽东用色则以明色写景抒情,用浓色重墨渲染,使整个画面产生鲜明的光泽和生动之形象。如他在《沁园春•长沙》中“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毛泽东在凉秋时节站在橘子洲头,看岳麓山上霜叶如火,红遍了万岭千山,百舸争流在满江碧透的湘江上,情怀激越,在《采桑子•重阳》中有“战地黄花分外香”和“寥廓江天万里霜”,又《菩萨蛮•大柏地》中“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雨后复斜阳,关山阵阵苍。”真可谓色盛冲天,色艳惊人,有强烈明快之意,谓色之奇品也,有如宋杨万里的“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句。但是,毛泽东诗词里的悲壮色彩更浓,如《忆秦娥•娄山关》有“苍山如海,残阳如血”,读之,使人壮怀激烈,使人热血沸腾。
        以情入色,有我之物,著我之色彩。眷眷之情与拳拳之心,相映交辉,依恋附会,震撼人心,著色之手段较前二种略胜一筹,如孟郊《游子吟》“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别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辉。”此色最为动人,以人为主要对象,赋以感情色彩,善以人之本色,以动人之情,用寄托法使人体会到母子情爱的晶莹纯洁之色,从而抒发诗人内心质朴而深沉的感情,此为诗之真品也。毛泽东是一代伟人,但他也是一个凡人,是一个性情中人。他的《蝶恋花•答李淑一》带着浓厚的浪漫主义色彩,“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感情全出,悲壮而动情,是毛泽东诗词里最优美的一首抒情诗。他以深厚的思想感情,拟人化地歌颂了“杨、柳”两烈士,忠魂化作杨花柳絮凌霄直上,与天长存,把读者带到一个崇高而美丽的境界,体现了作者的伟大革命情操,使人为之深深感动。
        2、读诗品香
        花有香馨,以鼻嗅之;诗之香馨,则非鼻嗅所可得,这就要借助“通感”,运用人的多种感觉去体会,即心通香入。
        古诗中绽香之法通常以揽季候之香馨为最多,以为上品。毛泽东在《卜算子•咏梅》中“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和《七律•冬云》中“梅花欢喜漫天雪”两句,赞颂了梅花傲雪怒放的高尚风格,抓住了梅花独有的精神所在,注入自身感受,使真情流溢自然而生香馨,在此,“香是嗅觉,‘暗’是视觉,是嗅觉通过视觉,突出香的清淡。”⒂通过视觉、嗅觉、触觉和意觉,使冬香盈天,他在《采桑子•重阳》中,有“战地黄花分外香”句,他借喻古代在农历九月九日重阳节有登高和赏菊的习俗,用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来赞颂战场上的野菊花,使满山遍野的野菊花感动人意,写出了感情之香。应该说,气势最大的还是他在《七律•到韶山》中的两句“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稻菽无垠卷起大自然丰收之盈天之香,人们满怀着劳动后的喜悦,陶醉在晚霞暮烟之中,这是一种多么幸福的温馨,醉人入腑。
            3、读诗嚼味
        古人读书有“令人喜,不如令人惊,令人惊,不如令人思”之句,读诗也是如此,视其色,嗅其香,更需嚼其味。有味之诗才为精品。宋王安石谓一首好诗颂“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即上口时淡如清水,细嚼之却如甘醇,也就是应有“言有尽而意无穷”之特点。《围炉诗话》中吴乔的观点是“诗贵有含蓄不尽之意,尤以不著意见声色故事议论者为最上。”⒃又言诗须“渐入佳境留下余味,有血有肉,留有思考的余地”。笔者以为前人体会甚深,再读毛泽东诗词,嚼得其味更浓。
         读毛泽东《沁园春•长沙》感触甚深,“万类霜天竟自由”,初读似对高山、红叶、碧水、百舸、飞鹰、游鱼这些自然界物类概括的描写,细吟几番,才嚼出万物竞生自由不息,暗喻着“人间正道是沧桑”,关键是“谁主沉浮”,要争取自由,要与社会和大自然奋争搏斗,唯一的出路是“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用革命浪漫主义的手法,充分地表现了年轻革命者大无畏的逆流而上的英雄气概,形象生动意味深远。在《七律•长征》中,毛泽东用短短的五十六个字,全面概括了万里长征的壮丽征程,表现了工农红军蔑视敌人藐视困难的大无畏英雄气概,诗中用了写实的意象,蜿蜒的南岭、雄伟的乌蒙山脉、湍急的金沙江、横空高悬的铁索桥、千里冰雪的岷山,虽然是写景之句,但毛泽东通过想象和抽象,将红军长征所历的艰难险阻,进行高度的概括,并用形象生动、优美地表现出来,诗人的思想和作品的主题,也以崇高的的“意境格调”出现,“三军过后尽 开颜”,除了叙事以外,更渲染上了革命现实主义和革命浪漫主义的崇高壮烈色彩,含蓄微妙地透露了作者充满胜利的喜悦之情和逸然自乐的心境。实写景物,虚写意境,由景入情,意境幽深,诗的韵味就更为深醇了。这也是毛泽东诗词的审美特征所在,是一个常人无法趋及的境界。
        “含蓄是不把意思明白说出,含在所写的形象里。”⒄毛泽东在《七律•答友人》中,“九嶷山上白云飞,帝子乘风下翠微。斑竹一枝千滴泪,红霞万朵百重衣”。明里尽说是仙人神女的神话故事,使人产生一种瑰丽的感觉。细嚼之,却是借古颂今,暗指几千年来人类所幻想的神话般的世界正在不断地变为光辉的现实。并借用最后一句“芙蓉国里尽朝辉”,透露了湖南日新月异的变革和祖国欣欣向荣的美好景象,富有极其感人的艺术魅力,意味顿生。
    2016.10.1修改于舟山群岛
    注释:
    1、R•特里尔:《毛泽东传》第3页,河北人民出版社1989年3月第1版。
    2、《毛主席诗词》第17页,新浙大资料室1969年7月编。毛泽东在发表词六首时所加的的按语:“这六首词,是一九二九——一九三一年在马背上哼成的”。指《清平乐•蒋桂战争》、《采桑子•重阳》、《减字木兰花•广昌路上》、《蝶恋花•从汀州向长沙》、《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渔家傲•反第二次“大围剿”》
    3、4《毛主席诗词》第1页,1956年8月24日《与音乐工作者的谈话》。1964年8月16日《关于哲学工作的一次讲话》。
    5、《毛泽东选集》第三卷866页。
    6、《毛主席诗词》第2页,《关于哲学工作的一次讲话》
    7、《毛主席诗词》第2页,《关于哲学工作的一次讲话》。
    8、《在八大二次会议上的第一次讲话》。1958年5月。
    9、《毛主席诗词》第11页,《关于诗的一封信》。
    10、、11程民:《毛泽东写作艺术论》410页,海南出版社出版,1993年第1版。
    12、朱自清:《经典常谈》,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
    13、《毛泽东传》第156页。
    14、《毛泽东诗词》,北京,1976年。
    15、周振甫《诗词例话》第252页中国青年出版社,1962年第一版。
    16、《诗词例话》第335页。
    17、《诗词例话》第3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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